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必定拥有的爵士乐唱片之一 [复制链接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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必定拥有的爵士乐唱片之一

爵士乐史上哪一张专辑能够在所有争议与品味分歧中,毫无悬念地被举起、被拥抱、被崇敬? 它是最佳的爵士入门、但听了十多年后,你依然会觉得高深莫测的一张「旷世经典」。

我会用Miles Davis在「So What」一曲中那样轻描淡写的口吻,轻声说出一个名字—《Kind of Blue》。




还记得当年在众多音响展上,空军的设计师西川英章先生几乎必放的一张爵士乐唱片,封面是一位黑人不疾不徐地吹着小号的模样,缓缓播送着的是年少轻狂的我、一堆听不懂的声音,我只觉得酷酷的、冷冷的,提不起什么劲。可想而知,当时我是无法理解爵士乐的神韵和趣味的,但这个机缘却为未来种下了一颗启蒙的种子,也是跳脱聆听同温层的一次巨大进步。

这张唱片也就是许多人的爵士乐启蒙、爵士乐的「黑暗王子」小号手迈尔士•戴维斯(Miles Davis)于1959年带来的—《泛泛蓝调》(Kind of Blue)。

这张专辑有「史上最畅销爵士专辑」这个头衔,而是它在爵士历史中所扮演的角色,从来都不是树立霸权,反而像是是一种「指引」,在爵士乐最重要的一个十字路口「1959年」,引领人们前往更未知的前方。

1950年代末期,美国爵士乐正处于一个瓶颈,Bebop已趋重复僵化,Hard Bop正在苦于寻求突破点,而未来之声的Free Jazz还在地下酝酿着。

而Miles Davis,这位天性反骨、极度敏锐的音乐家,已经对复杂的和声变化感到疲乏,他开始思考:「如果音乐不靠和声推进,而是用一个音阶、一种模态(mode),让旋律自由地在其中探索呢?」

1959年,Miles Davis以一种冷静、节制、深邃得近乎神秘的方式,用调式爵士乐(Modal jazz)来「调」出了一杯令普罗大众也能够接受的舒服音乐,同时在艺术性上也满足了深度乐迷的渴望。

这样的概念,早已在古典音乐与非西方音乐中存在,但在当时的爵士场域里,仍是异数。而Miles受到钢琴家George Russell 的启发后,找来五位音乐家:钢琴家Bill Evans、萨克斯风手Cannonball Adderley和John Coltrane、贝斯手Paul Chambers与鼓手Jimmy Cobb,再额外加上Wynton Kelly的钢琴参与一曲,于是,一张彻底不同的调式爵士乐专辑诞生了。

这些音乐家,彼此熟悉但又各具语汇,他们没有经过过度排练,Miles只给每人几行基本的模态指示,就在录音当下即兴演奏,期待产生一种化学变化,让音乐自己发生奇迹。然而这些录音,如今成为史上最自然、最纯粹的即兴纪录之一。

《Kind of Blue》专辑由五首歌所组成,再经典也不过的开场曲「So What」,几乎已成爵士乐手和听众的共通语言,由两个和声反复交错,在这种极简之中,由轻轻跳跃的贝斯与钹声开始引导,Coltrane和Adderley各自展开探索,Evans的琴音和声轻得如雾一般。而Miles在第一段solo就像对空气的素描,将「毫不在意、那又如何?」的精神表现的如此精妙,又或者说,这就只是Miles大方做自己的那副老样子而已。

由Wynton Kelly负责弹奏钢琴的一曲「Freddie Freeloader」,承继了传统蓝调的骨架,Kelly的弹奏比Evans更有groove感,更富有黑人传统的律动,像是在酒吧里跟醉醺醺酒客谈笑风生的酒保。

被誉为「宁静的火焰」的Bill Evans钢琴在「Blue in Green」中缓慢燃烧升温,与Miles的小号对位产生激情的灵光,美得近乎令人屏息。

「All Blues」是专辑里最靠近「循环」的曲子,六拍的节奏稳定推动,而乐手们在其中写出极富弹性的旋律,这首歌后来也成为不少爵士教材中讲解modal improvisation的范本。

「Flamenco Sketches」则是最后终章的意识流,五个调式段落,没有固定的结构顺序,乐手自由选择演奏的方式与次序。认真聆听,你会发现这首曲子有着如同山水画飘渺的深邃意境,以及西班牙佛朗明哥式的开放热情。不用钩勒细节,只留下如雾般的氛围与想象,旋律早已不像是有固定章法的笔触,而是化为了如同泼墨般的晕染和流动,仙气凛然。

《Kind of Blue》极富有诗意、让留白成为音乐画布中最不凡的一笔,专辑的内页由钢琴家Evans撰写了一段小短文:「有一种东方绘画技巧,是在空白处留下最大的想象空间……」这段话不只描述了专辑的音乐哲学,也成为很多人第一次理解「美感来自留白」的启蒙,当东方缓慢的哲思结合了美式刚烈的风采,那种从两种极端文化彼此相遇的冲击之美,其力道是难以测量的。

这张唱片让旋律成为主角,让音乐不再被复杂的和声进行绑架,它重新定义了即兴演奏,屏除纯粹技巧上的炫目,将气息上的流动跟呼吸更加放大。

它影响了整个六十年代以后的爵士发展从Coltrane、Wayne Shorter、Herbie Hancock,一直到现代融合与后现代爵士,几乎所有人都受过这张专辑的洗礼,也几乎是所有经典榜单的常客,甚至是位居榜首的巅峰之作。你以为的平静无波,实则暗潮下波涛汹涌,而看似温文儒雅的绅士,却有一股热焰在内心鼓动,《Kind of Blue》对我而言就是有着这样的奇特感受。

有一种声音,如淡薄的蓝雾,缓缓飘出,那是我们的共同记忆,令人熟悉的泛泛蓝调。

那是我们听爵士乐的第一道机缘,也是让我们愿意继续喜欢爵士乐、继续听下去的好理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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